请关注毛茸茸陪盲童读书
毛茸茸·陪盲童读书项目是由民谣诗人周云蓬发起的,旨在向视障小朋友提供免费有声读物的公益项目。我们将用行动关注盲童成长,也希望为普通人提供一个走近盲童的窗口和视角。
我们的志愿者们在跟盲童家庭沟通的过程中,发现大家都对孩子未来的职业选择很感兴趣,所以,“毛茸茸”项目成立了“大手牵小手”小组,计划在未来的一年开设12个主题月的职业分享,邀请不同行业的优秀盲人从业者,在每周日早上进行线上直播交流。
4月的职业主题是“程序员“。在第一期活动中,我们邀请到拥有10年编程经验、现在独立创业的信息无障碍全栈工程师蔡勇斌老师。蔡老师分享了视障人士如何成为顶尖程序员的个人经验,并现场与对程序员这个职业感兴趣的盲童和家长进行互动交流。百余位听众收听了直播,反响热烈。今天我们将带大家回顾蔡老师的高手之路。

职业主题月·第一期
盲人工程师的代码世界
分享嘉宾:蔡勇斌

蔡勇斌是谁?
程序员大牛一枚,身为视障人士他靠“背”代码来编程,获得过全国的信息开发大赛一等奖、阿里巴巴代码领域的最高荣誉“多隆奖”,是 wch2.0 翻译小组成员,广东省的自强模范,曾被选为全国新闻人物。2018 年被江苏卫视评选为改革开放 40 周年 40 个人物之一,2019 年被 Fast Company 评为中国最具创意人物 100 强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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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障IT狂人是如何炼成的
蔡勇斌
上帝为我关了一扇门,还不忘反了锁
6岁的时候,一场洪水破坏了家里的房子,后来装修的时候,我调皮不小心把石灰撒进眼睛,当天由于入院治疗途中的各种不顺利,导致错过最佳治疗时间,视力严重受损。在后来的治疗过程中视力反复,到最后只能看见一点点光,现在处于一种勉强能看到走路的状态。
原始动机:重装系统
视力受损后,在家玩哥哥的电脑,想给电脑“减负”,但是由于不了解,很多次都误删了系统文件,导致故障。每次都是拿出去重装系统,电脑才恢复正常。我于是就立志通过靠经验、套路、记忆来去判断操作整个这个系统安装的过程。
最初听声音判断程序现在执行到哪个步骤,判断要按哪个键,是执行分区,还是执行格式化,还是要输入虚拟号……后来,为了省去繁琐的过程,我自己做了一个自动安装操作系统的光盘,也给了很多盲人朋友使用。
学编程的图形记忆法
对于明眼人来说有很多方式可以理解代码的结构,但对视力受限的人来说该如何学习呢?我的方法就是:学代码理解不了的时候,就把它背下来。在刚开始学习时遇到的一些案例代码,都不会很长,一般在几百行左右。我就把它们一行行背下来,吃饭睡觉洗澡时,都在思考这段代码从上到下、从左到右是怎么执行的,逻辑关系是什么。
在学习的过程中,我总结出了一个记忆数字的技巧,叫图形记忆法。在记忆一些特殊数字的时候,比如257、259或者456、258等,首先可以想象一个九宫格键盘,而数字456、258,正好是一横一竖的一个十字。257、259,就像汉字里面的一撇一捺。这个方法用得多了以后,当听到别人说手机号码、身份证号或者是说其他的数字串时,第一反应就是九宫格,以及数字串的排列形状。
人记忆图像是比记忆枯燥的数字要强很多的,是一种深层的记忆。所以在学编程的时候,运用这种方法可以轻松很多。
从入门到进阶
我偶然开始编程学习是因为住院时看到一本教程,因为不满足最基础的DOS可控命令的限制性,开始不断探索。之后自学了谭浩翔老师的C语言,经典但是扩展程度依然有限。学习的第三本书是浙江大学的一本C++大学教程,面对里面的函数、数学公式、英文单词的时候,没法去理解。这个时候只能靠背的办法记忆。当时学完之后,利用模拟鼠标操作的一个过程 ,做出斗地主插件,给生活增添了小乐趣。
2014年,腾讯、阿里、百度共同成立了一个NGO组织,为互联网公司做产品优化。我觉得这是很好的机会,虽然之前从未参加过社会工作,但还是投出了简历。并成功通过多轮面试,开始了第一份工作。
不因视障而给自己设限
工作几年之后,我慢慢意识到自己其实不是一个残疾人。眼睛受限的案例很多,比如说年纪大了视力衰退,人们称之为“老花”,我们可不可以把“老花”也理解成为视障呢?
在几年的工作生涯中,我体验了各种岗位,例如销售,工作地点并不固定,经常一觉醒来,突然反应不过来自己身在何处。明眼人可以通过视觉收集信息,而我只能靠脑袋去想。
2018年,我正式提出离职,因为人生的乐趣不是为赚多少钱而乐趣,而是在于你想要做什么就去做什么的那种自由。
平等和超越
后来,我成立了自己的公司,在墙上贴了这么一句话:只要有平等的机会就有超越的可能。公司与QQ音乐、酷狗音乐、QQ游戏、腾讯云、企鹅FM等都有合作,现在跟美国的一家公司叫VMWARE的一家公司合作开发一些产品。
这些年,做了很多事,获了不少奖,也得到很多朋友的鼓励。希望同为视障者的伙伴们能走出局限和妄自菲薄,每个人的生活中都或多或少会存在障碍,我们也可以利用自身的优势,拥抱更多职业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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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障人士的职业选择
Q&A

白露为霜
针推学学生,想了解更多盲人就业渠道。
Q:蔡老师您好,我想学习编程,但是并不是很确定如果到后面编程变得非常枯燥,自己还能不能坚持下去。希望听听您的建议~
蔡:学编程建议从一些自动化的工作开始做起,因为当你没有体会到编程的妙处的时候,是没有动力的,会觉得真的很枯燥。你可以首先给自己定一个简单的自动化任务,比如做一个闹钟每天 8:00 叫你起床,这时候就要想怎么去实现它?
从事 IT 行业未必就一定要写代码,比如还可以做交互设计,比如手机播放一首歌的快进快退,视障人士要怎么来操作呢?明眼人拖动进度条就可以了,我们是不是有自己的一种交互方式?
IT 行业以外也有很多工作盲人可以尝试,比如音频后期处理工作,完全是我们的优势,因为我们耳朵相对来讲是比较灵敏的。我们处理这些音频的时候,哪里有杂音?真实感不够?立体音够不够?这些都可以用上我们很厉害的耳朵。现在做的这种大型游戏、电视剧、各种与媒体相关的行业,都离不开配音、声优、后期、音效等,这些都是我们擅长的。

梦逍遥
盲校职高学生,有编程基础,遇到运行困难需求教。
Q:蔡老师好,我是山西太原盲校职高的一名学生,之前看过一本 C语言入门书,最近在尝试学习 HTML ,但学不进去,写出来的东西全部运行失败。是不是我选择的打开方式不太对。刚开始学编程,到底是选哪个语言更合适呢?这些编程语言的区别到底在哪里?
蔡:的确是你的打开方式的确是不太对,因为你先学了 C 语言,再学 HTML ,对于初学者我不建议这么跨越。HTML 主要做的是网页相关的,而 C 语言更多的是做一些后台程序(当然了也会有人拿它来做客户端),很少直接从 C 语言跨到 HTML 的。而且 HTML 不是一种编程语言,而是一种标记语言。
现在编程语言有常见的,比如说C++、 Java、c#、易语言等等,这些都常用于客户端开发。PHP 或 ASP,都用于外部开发,也就是做网站。现在也有人用 Java 做这种 Web 端的后端开发。所以学编程我们首先得给自己定位,我想利用编程到底用来做什么?有游戏开发、网站开发、客户端开发、数据库开发等发展方向可供选择。
如果你只是想了解一下编程,可以从一些简单的,比如说现在很流行的易语言开始, 易语言是中文的,方便理解。当你把编程的思维理解过后,再学 C 语言或者Java,能会更容易上手。
我建议我们视障群体先做这种桌面应用,不管是安卓,还是 Windows ,先做桌面应用,能开发出来这些程序了。我们再想着去 Web 端去做开发。
因为 Web 端牵扯到前端、后端,需要分清到底自己是做前端还是后端。前端要面临着网页的外观设计,这是我们视障者的一个弱项,想做得漂亮是很难的。所以现在很多是视障者都愿意去做后端,去实现逻辑规律,让一些明眼人去做外观。
真正的程序开发,重心是在后端这一块。所以把后端掌握好了,离高级工程师、资深工程师、专家也就不远。

心语斗罗
来自青岛的初三学生,目前对职业有些困惑。
Q:蔡老师好,我想知道您当时是怎么下定决心从事编程这个职业的?因为我觉得有兴趣和下定决心学习作为职业还是有一定区别的。
蔡:我刚开始学电脑和编程的时候自己也很很纳闷,为什么会选择这个行业?我估计真的就是我们视障人士能选择的行业太少了。一个是学按摩,一个是学声乐,学计算机当时也只是勉强。能去学,但是没有职业给到你,只能当成自己爱好。我学电脑一开始的时候真的就纯粹就是兴趣,因为当时完全没有想过可以利用电脑来成就自己的一个职业或者未来的发展,当时完全就是作为爱好。
培养这些爱好的过程很枯燥乏味,我们可以给自己一些小小的激励。我每做完成一个小小的任务就会很兴奋,比如让软件成功绿化,不需要安装,只要打开就能用,我就会很有成就感。每一个小任务都能让自己有成就感,在过程中不断激励自己,找到兴奋点,这样才能让自己开心,有动力。
当时我去学编程的时候,有很多的软件的无障碍做的不好,比如说我很想去玩斗地主,玩不了怎么办呢?我就得靠自己,改造了一个无障碍的斗地主。
Q:全盲的孩子可以学习编程吗?多大开始学比较好?
蔡:学编程和全盲半盲没有关系,我们公司里(的程序员)基本上都是全盲的,光都看不见的,但是编程能力一样很强。全盲只是没法去设计界面的美感,但是功能是能做出来的,只是说做的不够漂亮,程序漂亮这一部分的重要性能占到10%都不到。编程的重心还是在功能逻辑实现。所以我们能实现的部分的重要性有90%,完全可以学。
现在学编程很多提倡少年编程班,可能10岁左右就开始学,有些甚至8、9岁就开始学。我是从13岁14岁的时候开始学的。我觉得年龄方面不用设限,编程能做的事情很多,没有一个特定的哪个阶段的人学习哪种编程。
Q:目前在做移动端开发,有没有必要转向PC端呢?如何提升自己呢?
蔡:目前移动端用户量的是 PC端用户量的至少4~5倍,也就是 PC端的用户只占20%。所以如果说你能够很好地把移动端开发好,不建议转向 PC 端。
但是如果你只是为了学习,现在你用的安卓端的Java,其实就能很好地去开发 Windows 端的程序,你不需要去学过多的语言,就一门语言就够了。或者说你可以去学一学那个c#,因为Java和c#是很像的,就像兄弟一样,有人说 c#就从 Java过渡过去的。c#这门语言可以去学,现在盲人群体里面也有很多这样的老师,讲过这样的课程,可以去边听边学。
如果不是出于兴趣,而是为了未来的工作考虑,我还是建议你扎扎实实的去学你的安卓端开发。
Q:明眼程序员想教盲人编程可以从哪里做起?
蔡:其实这个问题挺难的,至今教视障者学习编程都会面临一个电脑端语言不通的问题。学编程的视障者必须得具备熟练操作电脑的能力,以及熟练操作各个软件的这种能力。盲人操作电脑,对指令的确认和选择是通过定位来实现的,必须要自己找到操作方法。
对于想学习编程的视障者而言,关于编程的逻辑或者知识点都是通用的,唯一的困难就是在上机这一部分——怎样告诉他操作过程?
所以更多教视障人士编程,不要去尝试去告诉他怎么去控制编程环境,你就只跟他说你要做什么就可以了。如果说他连这种软件基本操作都做不了,还是先不要学编程,因为后面碰到的困难会更多。
可以去教一些无障碍做的比较好的编程语言,比如说 PHP ,它只需要用一个记事本,不需要用其他的工具,记事本的无障碍化是相对来说是很好的。越简单的反而是越好的工具。
Q:您学编程最大的收获是什么呢?
A:我觉得最大的收获是找到了自己自己人生的价值。当年没有用编程的时候,也一样跟大家一样,天天在迷茫,担心我现在不学编程、按摩、声乐了,也不读书了,等未来父母年纪大了我怎么办?我该做什么?
我十六七岁的时候,决定不读书,就天天自己想,半夜想着想着就流眼泪,也不敢让父母知道,因为是我自己选择不读书的。那个时候就很煎熬。后来决定继续学电脑,虽然我不能保证电脑这条路能够给我带来了收入,能让我养家糊口,但我觉得一件正确的事情,只要坚持做下去,总会有收获的一天。
我当年一直做纯公益的软件开发,给很多的盲人朋友使用,都是免费在做。但是做着就会从这件事里面找到收获的途径。当时做软件,做着做着我就想,与其这么去做,还不如去帮助企业优化他们的软件。在优化企业软件的过程中,我又想到,与其帮他们去优化软件,我还不如做一个通用的软件,让他们软件都能够方便的去使用。
很多人说过,最后成功的事情,往往和你最开始做那个事情是没有半毛钱关系的。我建议有条件的同学可以先去做自己感兴趣的事,选择一个方向,坚持去做,慢慢从这个事情就能找到你自己想要的东西,就像我当时做软件一样。这种思维,只能通过不断尝试悟出来,别人是没办法帮忙的。
以上就是第一期程序员职业主题蔡勇斌老师分享的全部内容啦。目前已经有视障律师、音乐人等不同职业的人来到我们的平台,将陆续分享他们的职业趣事。也会有很多盲人小朋友在线交流。
希望能够带你走近盲人的世界,听到他们的声音。我们下期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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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分享了视障程序员蔡勇斌的故事,介绍了他是如何克服视觉障碍,成为一名顶尖程序员的经历。文章还提供了视障人士学习编程的方法建议,以及对职业发展的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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