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5、LoRa PHY协议与LoRaWAN网络研究

LoRa PHY协议与LoRaWAN网络研究

1. 引言

物联网（IoT）连接领域包含众多通信技术，每种技术都旨在平衡能耗、覆盖范围和数据速率，以满足多样化的应用需求。例如，Wi-Fi 注重数据吞吐量，ZigBee 则追求低能耗。低功耗广域网（LPWAN）技术应运而生，它能以最低能耗实现长距离通信，但会牺牲高数据速率。

早在 2019 年，Cisco 可视化网络指数就预见了 LPWAN 技术的巨大市场潜力，预计到 2025 年将有超过 754 亿台连接设备。LPWAN 因其协议复杂度低、设备成本低、覆盖范围广和支持互操作性，成为极具成本效益的解决方案。全球大规模部署推动了 LPWAN 行业的迅猛发展，预计到 2025 年市场规模将达到 64.4 亿美元。

LPWAN 有多种解决方案，可分为两类：
- 3GPP 授权类 ：如 NB - IoT、LTE - M 和 EC - GSM - IoT。
- 非 3GPP 非授权类 ：如 LoRa（WAN）、Sigfox、INGENU 和 Weightless - P。

LoRa 技术由 Semtech 公司在物理（PHY）层引入，基于扩频调制。它将窄带信号扩展到更宽带宽，即使信号严重衰减，也能在长距离正确解码。LoRa 调制有多个扩频因子（SF），可权衡数据速率和传输范围。随着对 LoRa 通信的兴趣增加，LoRa 联盟创建并定义了 MAC 层，用于管理 LoRa 广域网（LoRaWAN）。与 Sigfox 和 NB - IoT 不同，LoRaWAN 支持私有网络部署，易于与现有平台集成，因此对研究人员和快速部署物联网 LPWAN 网络更具吸引力。

2. LoRaWAN 网络架构

LoRaWAN 是一种星型网络，支持 LoRa 终端设备（ED）与 LoRaWAN 服务器之间的端到端双向通信。其系统架构主要由三部分组成：
- 终端设备（ED） ：具备传感和执行能力，负责感知物理环境、收集数据，并通过无线 LoRa 链路将数据发送到网关。由于标准仅支持单跳网络拓扑，ED 之间不能直接通信。选择合适的 ED 需考虑传感能力、计算能力和电池寿命等指标。
- 网关 ：通过可靠的回程链路（如以太网、4G 蜂窝网络、卫星等）连接到 LoRaWAN 网络服务器（LNS）。每个网关作为 ED 与 LNS 之间的网络数据包转发器，无法解码 LoRa 链路接收的数据帧，而是将其封装成 IP 数据包发送给 LNS。网关位置可以固定或移动，例如可安装在无人机或低地球轨道（LEO）卫星上。
- 网络服务器（LNS） ：管理网关和整个系统，负责 LoRaWAN 协议在网络中的配置。LNS 负责收集和解码上行流量（由 ED 生成并由网关转发），并通过网关向 ED 发送下行数据包和 MAC 命令。有多种 LNS 可供选择，如开源的 Chirpstack.io 服务器常用于私有部署，各国至少有一家电信运营商提供公共 LNS，The Things Network 和 LorIoT 是公共协作网络运营商，提供免费基础服务和付费增值服务。

此外，LNS 连接多个 LoRaWAN 应用服务器，为终端用户提供访问整个系统的途径。常见的应用服务器有 Cayenne、ThingsBoard、Ubidots、亚马逊网络服务、谷歌云平台和微软 Azure 等。LoRaWAN 网络采用高级加密标准（AES），通过两个唯一的 128 位会话密钥确保 ED、网络和应用服务器之间的端到端通信安全。

mermaid 图展示 LoRaWAN 网络架构：

graph LR
    classDef process fill:#E5F6FF,stroke:#73A6FF,stroke-width:2px;
    A(终端设备 ED):::process -->|无线 LoRa 链路| B(网关):::process
    B -->|回程链路| C(网络服务器 LNS):::process
    C -->|连接| D(应用服务器):::process
    A -.->|安全通信| C
    C -.->|安全通信| D

3. LoRa PHY 协议

LoRa 技术由 Semtech 公司拥有，定义了物理（PHY）层规范。它基于啁啾扩频（CSS）概念的扩频调制技术。CSS 是一种宽带调制技术，载波在信号带宽 BW 定义的两个值$f_{min}=-\frac{BW}{2}$和$f_{max}=+\frac{BW}{2}$之间线性周期性变化，产生的信号称为啁啾。频率增加的啁啾称为上啁啾，反之称为下啁啾。LoRa 调制通常采用上啁啾。

啁啾的初始频率$f_i$不一定是带宽的最低值$f_{min}$，可以是带宽内的任意频率$f_{min}+\Delta f$。当$\Delta f = 0$时，对应未调制信号；当$\Delta f>0$时，载波从$f_{min}+\Delta f$开始调制，达到$f_{max}$后回到$f_{min}$，继续增加直到完成一个循环。

固定频率偏移$\Delta f$的数量$N$，LoRa 调制可表示$N_S$个不同符号。每个符号所需的比特数称为扩频因子（SF），标准规定 SF 为 7 到 12 之间的整数，这意味着每个符号可传输 128 到 4096 位信息：
$N_S = 2^{SF}$

SF 还决定了载波从$f_i$到$f_f$的变化速率，即啁啾速率或符号速率$R_s$：
$R_s=\frac{BW}{2^{SF}}$

由于 SF 代表每个符号的比特数，符号速率可转换为比特率$R_b$：
$R_b = SF\times\frac{BW}{2^{SF}}$

增加 SF 会线性增加每个符号表示的比特数，理论上提高比特率，但会指数级降低啁啾速率，从而降低比特率。这导致信号在空中传输时间（ToA）变长，能耗增加，但调制更抗干扰、衰减和噪声，可在更长距离正确解调信号。相反，降低 SF 会减少每个符号表示的值数量，降低比特率，但显著提高符号速率，使比特率更高，调制更快，ToA 更短，能耗更低，但信号更易受噪声、衰减和干扰影响，适合短距离快速通信。

比特率$R_b$指定了单位时间内可传输的原始比特数，其中部分用于表示信息比特（净比特），其余用于错误检测和纠正（冗余比特）。净比特与原始比特的比率称为编码率（CR）：
$CR=\frac{净比特}{原始比特}$

对于每 4 个净比特，LoRa 调制允许使用 5 到 8 个原始比特，标准默认 CR 为 4:5，即每 4 个净比特添加 1 个冗余比特，得到 5 个原始比特。增加冗余比特可提高传输的鲁棒性，但会降低净比特率。

4. LoRa 帧

LoRa 上行帧格式包括：
- 前导码（Preamble）
- 数据包头部（PHDR）
- 数据包头部错误检测器（PHDR_CRC）
- PHY 有效载荷
- 数据错误检测器（CRC）

下行帧与上行帧的区别在于不包含 CRC 字段。LoRaWAN MAC 帧封装在 PHY 有效载荷中，由消息头部（MHDR）、MAC 有效载荷和消息完整性代码（MIC）组成。

当 ED 加入 LoRaWAN 网络时，需先发送加入请求，然后等待加入接受消息。双向通信的数据消息格式包含六个字段：
- 设备网络地址（DevAddr）
- 帧控制字节（FCtrl）
- 2 字节帧计数器（FCnt）
- 帧可选字段（FOpts）
- 指定应用端口号的端口字段（FPort）
- 帧有效载荷（FRMPayload）

FCtrl 字段为 1 字节，包含五个子字段：
- ADR：指定是否支持自适应数据速率算法。
- ADRRACKReq：确认 ED 请求的最小数据速率。
- ACK：用于确认消息。
- Class B：用于在 A 类和 B 类之间切换的保留字段。
- FOptsLen：指定 FOpts 字段的实际长度。

发送 MAC 命令时，ED 有两种方式：
- 作为附带信息在 FOpts 中无加密发送，最大长度为 15 字节。
- 在 FRMPayload 中作为加密命令发送，FPort = 0，长度等于 FRMPayload 大小。通过命令标识符（CID）识别命令类型，请求和响应使用相同的 CID 编号匹配。

5. LoRa 法规

LoRa 设计为在非授权的工业、科学和医学（ISM）频段工作。ISM 频段在全球不同频率范围内可用，如亚洲 443 MHz、欧洲 863 - 870 MHz、美国 902 - 928 MHz 等。在 ISM 频段传输无需许可证，但该频段受电信当局（如 ETSI、NTIA/FCC、TELEC、KCC 等）监管。

6. LoRaWAN MAC 协议

LoRaWAN MAC 协议建立在 LoRa PHY 协议之上，对 LoRaWAN 网络的运行起着关键的管理作用。它主要负责设备的入网、数据的传输、网络的配置等重要功能。
- 设备入网 ：终端设备（ED）要加入 LoRaWAN 网络，需要发送加入请求（Join Request）消息。这个消息包含设备的唯一标识符等信息。网络服务器（LNS）接收到请求后，会进行身份验证等操作，如果验证通过，会发送加入接受（Join Accept）消息给 ED，ED 收到该消息后就成功加入网络。
- 数据传输模式 ：LoRaWAN 定义了三种不同的设备类，即 Class A、Class B 和 Class C，每种类具有不同的数据传输特点。
- Class A ：这是最基本的设备类，支持双向通信。ED 在发送上行数据后，会立即打开两个短暂的接收窗口，用于接收下行数据。这种模式下，ED 能主动发起数据传输，并且在发送数据后有机会接收服务器的响应，但接收窗口时间较短，对服务器下行数据的及时性要求较高。
- Class B ：在 Class A 的基础上，增加了周期性的接收时隙。网络服务器会发送一个信标（Beacon）信号，ED 根据信标信号同步自己的时钟，在特定的时间打开额外的接收窗口，这样服务器可以更灵活地安排下行数据的发送。
- Class C ：设备几乎一直打开接收窗口，只在发送数据时短暂关闭。这种模式提供了最大的下行数据接收能力，但能耗相对较高，适用于对下行数据及时性要求极高的应用场景。

下面用表格总结三种设备类的特点：
|设备类|接收窗口特点|能耗|适用场景|
| ---- | ---- | ---- | ---- |
|Class A|发送上行数据后打开两个短暂接收窗口|较低|对下行数据及时性要求不高，ED 主动发起数据传输为主的场景|
|Class B|增加周期性接收时隙，根据信标同步|适中|需要服务器更灵活安排下行数据发送的场景|
|Class C|几乎一直打开接收窗口|较高|对下行数据及时性要求极高的场景|

7. LoRaWAN 网络性能

LoRaWAN 网络的性能主要体现在覆盖范围、能耗、可扩展性和可靠性等方面。
- 覆盖范围 ：LoRa 技术的扩频调制特性使其具有较好的覆盖能力。在理想的开阔环境下，单个网关的覆盖半径可以达到数公里甚至数十公里。然而，实际的覆盖范围会受到地形、建筑物、障碍物等因素的影响。例如，在城市密集区域，由于建筑物的遮挡和信号反射，覆盖范围会明显减小。为了扩大覆盖范围，可以采用增加网关数量、调整网关位置或使用中继节点等方法。
- 能耗 ：能耗是 LPWAN 技术的关键指标之一。LoRaWAN 设备的能耗主要取决于设备的工作模式、数据传输频率和传输距离等因素。在 Class A 模式下，设备大部分时间处于休眠状态，只有在发送和接收数据时才消耗能量，因此能耗相对较低。而 Class C 模式由于设备几乎一直打开接收窗口，能耗较高。为了降低能耗，可以优化数据传输策略，例如减少不必要的数据传输、采用自适应数据速率（ADR）算法等。ADR 算法可以根据设备与网关之间的信号强度和质量，自动调整传输功率和数据速率，在保证通信质量的前提下，降低能耗。
- 可扩展性和可靠性 ：可扩展性是指网络能够支持大量设备连接的能力。LoRaWAN 网络通过采用扩频调制和多通道技术，能够在一定程度上支持大量设备的连接。然而，随着设备数量的增加，会出现信号冲突和干扰等问题，影响网络的可靠性。为了提高可扩展性和可靠性，可以采用时分多址（TDMA）、频分多址（FDMA）等多址接入技术，合理分配信道资源，减少冲突。同时，增加网关数量也可以提高网络的容量和可靠性。

下面用 mermaid 图展示影响 LoRaWAN 网络性能的因素及其关系：

graph LR
    classDef process fill:#E5F6FF,stroke:#73A6FF,stroke-width:2px;
    A(覆盖范围):::process --> B(网络性能):::process
    C(能耗):::process --> B
    D(可扩展性):::process --> B
    E(可靠性):::process --> B
    F(地形因素):::process --> A
    G(设备工作模式):::process --> C
    H(设备数量):::process --> D
    I(多址接入技术):::process --> E

8. 总结

LoRa 和 LoRaWAN 技术为物联网的发展提供了一种低功耗、广覆盖的解决方案。LoRa PHY 协议的扩频调制特性使其在长距离通信中具有较好的性能，通过调整扩频因子和编码率，可以在数据速率和传输范围之间进行权衡。LoRaWAN MAC 协议定义了设备的入网和数据传输规则，三种不同的设备类满足了不同应用场景的需求。

在网络性能方面，虽然 LoRaWAN 具有较好的覆盖能力和低能耗特点，但在实际应用中，仍需要考虑地形、设备数量等因素对覆盖范围、可扩展性和可靠性的影响。通过合理的网络规划，如增加网关数量、采用多址接入技术等方法，可以进一步优化网络性能。

未来，随着物联网应用的不断发展，LoRa 和 LoRaWAN 技术有望在更多领域得到应用，如智能农业、智能城市、工业监控等。同时，技术也将不断改进和完善，以满足日益增长的物联网连接需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