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向对象是怎样工作的-.第 3 章 理解 OOP： 编程语言的历史

面向对象是怎样工作的-.第 3 章　理解 OOP： 编程语言的历史
虽然笔者也想立刻就开始对OOP（ObjectOrientedProgramming，面向对象编程）进行讲解，但是在这之前，还是先介绍一下OOP出现之前的编程语言吧。
OOP 的结构非常简练，但也非常复杂，因此理解其结构及用途并不简单。不过，理解 OOP 也有捷径可循，那就是先掌握在 OOP 之前产生的编程技术能够实现什么、存在哪些限制。
因此，本章将介绍从机器语言到汇编语言、高级语言和结构化语言的编程语言进化史。格言说得好，“欲速则不达”“温故而知新”。相信大家一定会有新的发现。
3.1　OOP 的出现具有必然性
OOP 在刚开始普及时，经常被介绍为“与以往的编程语言完全不同的、全新的开发技术”。而实际上，OOP 是以在它之前出现的编程技术为基础的，用于弥补这些技术的缺陷。也可以说在不断改进编程技术的历史中，OOP 的出现具有必然性。此外，面向对象框架内涵盖的其他技术也是对 OOP 的发展和应用，是之前优秀的开发技术的延伸。
因此，在开始介绍 OOP 结构之前，本章将简单回顾在 OOP 之前出现的编程语言以及从机器语言到结构化语言的进化史。如果大家能够充分理解该历史，就一定能明白面向对象是一门有助于高效创建高质量程序的实用技术。
3.2　最初使用机器语言编写程序
计算机只可以解释用二进制数编写的机器语言。并且，计算机对机器语言不进行任何检查，只是飞快地执行。因此，为了让计算机执行预期的工作，最终必须有使用机器语言编写的命令群。幸好现在有 Java、C 语言、COBOL、FORTRAN、Python 和 PHP 等编程语言，程序员才基本无须在意机器语言。不过，在计算机刚刚出现的 20 世纪 40 年代是没有这么方便的编程语言的，程序员必须亲自用机器语言一行一行地编写程序。
代码清单 3.1 是使用机器语言编写的、用十六进制数表示的程序示例。

这里只编写了能执行极其简单的算术计算的命令，但是我们却看不出来这写的是什么。在计算机诞生初期，只有极少数掌握这种机器语言的超级程序员能操作计算机。顺便提一下，当时的计算机使用真空管制造，体积非常庞大，据说在制造计算机之前要先建造存放计算机的建筑。即便如此，当时的计算机的性能却比如今低得多。在现在这个时代，想必再怎么用机器语言编写程序也不够用吧。
3.3　编程语言的第一步是汇编语言
为了改善这种低效的编程，汇编语言就应运而生了。汇编语言将无含义的机器语言用人类容易理解的符号表示出来。如果我们使用汇编语言改写代码清单 3.1 的程序，就会得到如下的代码清单 3.2。
代码清单3.2　使用汇编语言编写的程序示例

除非是专业人士，否则也很难理解程序内容吧。不过，即使是不了解汇编语言的程序员，只要稍加想象，大概也能理解代码清单 3.2 中的 MOV是信息传送、ADD是加法运算的意思。
汇编语言是编程语言的第一步。使用汇编语言编写的程序被读入对其进行编译的其他程序（称为汇编程序）中，从而生成机器语言。计算机原本就是为了让人们更轻松地进行工作而设计的机器，所以人们希望编写程序驱动计算机工作的任务也可以使用计算机轻松进行。得益于汇编语言，程序简单易懂很多，错误也有所减少，之后进行修改也变得非常轻松。
不过，在使用汇编语言编写的程序中，即使命令存在一点点错误也会导致程序运行异常。另外，虽然汇编语言容易理解，但是在编程时逐个指定计算机的执行命令是非常麻烦的。
3.4　高级语言使程序更加接近人类语言
随后，用更贴近人类语言的表达形式来编写程序的高级语言被发明出来。高级语言并不是逐个编写能让计算机理解的命令，而是采用人类更容易理解的“高级”形式。
采用 FORTRAN 改写代码清单 3.2 的程序，可得到如下的代码清单 3.3。

对比代码清单 3.2 和代码清单 3.3 的程序，我们会发现高级语言的便捷性是非常明显的。代码清单 3.3 中程序的形式与数学计算公式非常相似，因此即使是完全没有编程经验的人也能理解 A。这种高级语言在计算机刚出现不久的 20 世纪 50 年代前半期被设计出来。现在仍在使用的 FORTRAN出现于 1957 年，COBOL 大概出现于 1960 年。在技术革新非常快的计算机领域，这些高级语言仍然能被长时间地使用，真是了不起的发明。
随着高级语言的出现，编程的效率和质量都得到了很大提升。不过，由于计算机的普及和发展速度更加惊人，所以人类对提高编程效率的需求并未止步。于是在 20 世纪 60 年代后半期 NATO 召开的一次国际会议上提出了所谓的软件危机——20 世纪末，即使全人类都成为程序员，也无法满
足日益增长的软件需求。
3.5　重视易懂性的结构化编程
为了应对软件危机，人们提出了各种新的思想和编程语言。
其中，最受关注的就是结构化编程。
结构化编程由荷兰计算机科学家戴克斯特拉 A（Dijkstra）提出，其基本思想是：为了编写出能够正确运行的程序，采用简单易懂的结构是非常重要的。
具体方法就是废除程序中难以理解的 GOTO 语句 B，提倡只使用循序、选择和重复这三种结构来表达逻辑（图 3-1）。

循序是指从头开始按顺序执行程序中编写的命令。选择是指执行某些判断，根据判断结果决定接下来要执行的命令。诸如 if语句和 case语句，有编程经验的人应该马上就能理解。重复是指在规定次数内或者某个条件成立期间，重复执行指定的命令群，相当于程序命令中的 for语句和while语句。这三种结构被称为三种基本结构。由于该理论非常强大而且易于接受，所以得到了广泛的支持。
另外，由于结构化编程主张废除 GOTO 语句，所以又被称为无 GOTO编程。对现如今的程序员来说，不使用 GOTO 语句基本上已经是常识了，而在 20 世纪 70 年代，由于计算机的内存容量和 CPU 速度等硬件性能都很差，所以当时推崇将程序编写得尽可能简练，哪怕只是减少一字节或者一步也好，因此那时的程序常常难以处理。特别是在滥用 GOTO 语句的情况下，程序的整体结构变得很杂乱，让人非常难以理解。现在我们将这些难以理解的程序统称为“面条式代码”，用来表示滥用 GOTO 语句等导致控
制流程像面条一样扭曲纠结在一起的状态。
在当时那个年代，据说最初有人对结构化编程持批判态度，理由是它会导致程序的代码量增加、执行速度变慢。然而随着时代的进步和计算机硬件性能的提升，人们渐渐发现，从系统整体来看，执行效率的细微改善并没有什么效果，与之相比，编写易懂的程序才是更加重要的。
3.6　提高子程序的独立性，强化可维护性
在当时，为了强化程序的可维护性，还有另外一种方法，就是提高子程序 的独立性。早在计算机诞生初期的 20 世纪 40 年代，子程序就已经被发明出来了。该结构被用于将在程序中的多个位置出现的相同命令汇总到一处，以减小程序的大小，提高编程的效率。不过现在大家开始意识到，只是简单地将相同的命令语句汇总到一处还不够，为了强化程序的可维护性，提高子程序的独立性也是很重要的。
提高子程序独立性的方法是减少在调用端（主程序）和子程序之间共享的信息。所谓共享的信息是指变量中存储的数据。这种能在多个子程序之间共享的变量被称为全局变量。
程序逻辑可以按顺序进行解读。不过，由于我们很难一眼看出变量在程序的哪个位置被引用，所以如果在程序中定义了很多变量，那么维护就会变得很困难。特别是全局变量，由于从整个程序的所有位置都可以对其进行访问，所以如果在调试时发现变量的内容有误，就必须检查所有源代码。由此可见，减少全局变量对提高程序整体的可维护性而言非常重要。
下面我们就来具体介绍一下。如图 3-2 所示，这里有 A、B、C三个子程序，它们之间使用全局变量交换信息。在这种结构中，我们很难知道哪一个子程序在什么时间点修改或者引用了变量。由于从程序的任意位置都可以访问全局变量，所以在因某种情况而修改了全局变量的情况下，就必须确认程序的所有逻辑。该示例中只有三个子程序，逻辑也很短，所以不会有很大的麻烦。

但对于包含了成百上千个子程序的应用程序而言，修改全局变量就是一个很严峻的问题。手动确认影响范围的话自不必说，以当时的机器性能，使用计算机进行确认也是极其困难的。毕竟在当时，即使稍微修改一下应用程序，也要花费几个小时的时间进行编译，而编译确认修改全局变量造成的影响则需要等待一个晚上。
为了避免出现这样的问题，人们设计出了两种结构：一种是局部变量 ，另一种是按值传递（call by value）（图 3-3）。

图 3-3　使用局部变量和按值传递来交换信息
局部变量是只可以在子程序中使用的变量，在进入子程序时被创建，在退出子程序时消失。
在通过参数向子程序传递信息时，不直接使用调用端引用的变量，而是复制值以进行传递，这就是按值传递的结构。子程序的处理结果也会作为返回值以按值传递的方式进行传递，不会影响调用端的变量。在使用这种结构的情况下，即使修改了被调用的子程序所接收的参数值，也不会影响调用端的变量。
这两种结构可以使全局变量的使用控制在最小限度，减少子程序之间共同访问的变量。通过巧妙地使用这种结构，可以提高子程序的独立性。
3.7　实现无 GOTO 编程的结构化语言
随着结构化编程理论的渗透，出现了以此为基础的编程语言，即结构化语言，具有代表性的结构化语言有 ALGOL、Pascal 和 C 语言等。
结构化语言可以使用 if语句、while语句和 for语句等命令编写明确的控制结构。现在大家可能认为这是理所当然的，然而之前的主流语言，例如 COBOL 和 FORTRAN 等，其语法并不一定可以直接编写三种基本结构 A，因此结构化语言的出现是极大的进步。
另外，虽然结构化编程也被称为无 GOTO 编程，但是有趣的是， Pascal 和 C 语言中却提供了 GOTO 语句。这是因为考虑到了习惯 GOTO 语句的控制结构的写法的程序员。另外，为了平衡执行效率，使用 GOTO 语句有时也是一种备选方案。虽然当时计算机性能已经有所提升，但是在那个年代，在执行效率上多下一点功夫就会有很好的效果。
结构化语言也提供了前文中介绍的局部变量和按值传递功能，现在很多编程语言也都采用了这些结构。
结构化语言中最有名的就是 C 语言。C 语言完全支持结构化编程的功能，此外还具备之前只有汇编语言才可以执行的位运算以及高效使用内存区域的指针等细致功能。因此，它可以被广泛应用于从应用程序开发到系统编程等诸多领域，例如可以作为 UNIX OS 的实现语言等。
C 语言的另一个特征就是，编程所需的全部功能并不是通过语言规范提供，而是由函数库构成的。例如，在 C 语言中，格式化输出字符串的处理是使用 printf函数实现的，而在 COBOL 和 FORTRAN 中则对应为语言规范。在采用这种结构的情况下，即使不改进语言编译器，也可以添加语言规范层的功能。现在 Java 等面向对象编程语言中也继承了这种思想。
现在被广泛使用的 Java、C++ 和 C# 等编程语言都是 C 语言的直系子孙，继承了它的许多性质。
3.8　进化方向演变为重视可维护性和可重用性
在此让我们试着总结一下编程语言的进化历史吧。
在从机器语言到汇编语言乃至高级语言的进化过程中，人们希望提高编程语言的表现能力，即用更贴近人类语言的方法简单地表示出希望让计算机执行的作业。为此人们开发出了一系列具有代表性的高级语言，其中FORTRAN 使用算式、COBOL 使用英文报告的形式来编写程序［COBOL将整体结构分为 4 个 DIVISION（部），其下再设置 SECTION（节）］。迄今
为止，可以说使用贴近人类语言的形式编写程序的目的已经基本实现了，不过遗憾的是，仅凭这一点还无法拯救软件危机。
因此，在向接下来的结构化语言进化时就需要改变方向（图 3-4），即提高可维护性。无 GOTO 编程和提高子程序独立性的结构都是为了便于既有程序的理解和修改。

在这种背景下，程序的寿命比最初设想的长了很多。在计算机刚出现时，每次都要从零开始重写程序。然而，随着对软件的要求越来越高，程序规模也越来越大，每次都要重写程序的话就太费事了。因此，通过修改已完成的程序进行应对的情况就开始增多了。
20 世纪末轰动世界的“计算机 2000 年问题”就是一个程序的实际寿命比设想寿命长很多的例子。当时许多程序中用两位数来表示年份，导致政府和金融机构的许多系统在 2000 年出现错误，引起了很大混乱，问题很严重。不只是应用程序，计算机厂商提供的操作系统和基础软件等都受到了影响。但是回过头来想一想，为什么在当时谁都没有考虑到这么简单的事呢？真是难以想象。或许是因为当时内存的价格的确非常高，所以连 2个字节也不能浪费吧。但笔者认为，更重要的原因在于大家对程序寿命的认识不正确。
出现问题的代码很多是通用计算机或者 UNIX 操作系统等的基础软件，这些软件的最初版本都是在 20 世纪六七十年代编写的。当时的程序员可能都认为自己编写的程序只有 5 年左右的寿命，最多也不会超过 10年。毕竟当时人们都认为进入 21 世纪后，机器人会代替人做家务，铁臂阿童木将在空中穿梭，大家都可以轻松地去宇宙旅行，所以应该没有哪个程序员能想象到在那样遥远的未来，自己编写的程序在被修改之后还能一直使用吧。
随着程序寿命的延长，人们对编程语言的功能要求也发生了改变。编程语言最开始只是被用来简单地表示机器语言的命令，之后新的要求不断出现，便于理解既有程序的功能（提高可维护性）、降低复杂度、不引起错误的功能（提高质量）等开始受到重视。另外，充分利用既有程序来提高整体生产率（提高可重用性）的功能也变得非常重要。
对上述内容加以总结，如图 3-5 所示。

3.9　没有解决全局变量问题和可重用性差的问题
结构化编程成了程序员的常识，虽然现在它被面向对象夺了风头，但是此前在大学课程中或者企业新人培训时，结构化编程是一定会讲的课题。
不过，结构化编程有两个无法解决的问题，那就是全局变量问题和可重用性差的问题（图 3-6）。

图 3-6　结构化编程能够解决和未解决的问题
第一个是全局变量问题。结构化语言中导入了局部变量和按值传递结构，可以尽量不使用全局变量来交换信息。不过，局部变量是临时变量，在子程序调用结束时就会消失，因此在子程序运行结束后依然需要保持的信息就只能被存放在子程序的外面，即被保存为全局变量。
滥用 GOTO 语句会严重影响程序的可读性，但这只限于编写该逻辑的部分。而全局变量可以被程序的任何位置使用，所以当因某种情况而需要修改全局变量时，为了查明影响范围，就必须调查所有的逻辑。如果程序很大，那么这种由全局变量引发的问题就会非常严重，这也是结构化语言中很难避免的问题 。
另一个问题是可重用性差。结构化语言中可重用的是子程序，而现在已经有了用于编码转换、输入 / 输出处理、数值计算和字符串处理等的通用库，通过重用既有程序就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实现基本的处理。然而即便如此，从不断增大的应用程序的整体规模来看，效果只能说是微不足道的。
因此需要提高可重用的规模，这已经成为软件开发者的共识，但这一点却很难实现，主要原因就在于作为公用构件创建的只是子程序。
而能够打破该限制的正是 OOP。
正如我们在第 1 章介绍的那样，OOP 早在 1967 年就已经作为 Simula 67出现了。不过，由于当时计算机硬件性能低下，而 OOP 又过于先进，所以在很长一段时间内，只有一部分研究机构使用 OOP。到了 20 世纪 80 年代，能在具有 GUI（Graphical User Interface，图形用户界面）的工作站上运行的商用语言 Smalltalk 出现，同时 C++ 也作为 C 语言的增强版被设计出来，通过 GUI 库的开发，OOP 的灵活性和可重用性得到证实，慢慢开始崭露头角。随着 20 世纪 90 年代互联网热潮中 Java 的出现，OOP 逐渐成为主流。
下一章我们将正式开始介绍面向对象编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