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层物理——9. 储层多孔介质中的毛细管压力及毛细管压力曲线

储层多孔介质中的毛细管压力及毛细管压力曲线

毛细管压力是多孔介质两相渗流的核心力学基础，由孔隙的毛细管效应与流体界面张力共同产生；毛细管压力曲线则是定量表征储层孔隙结构的核心手段，直接关联储层的储集能力、渗流能力与驱油效率，是油层物理的核心研究内容。

一、毛细管压力的基本概念与理论基础

1. 定义

在储层两相流体共存体系中，由于两相界面的表面张力和岩石壁面的润湿性，弯曲界面两侧会产生压力差，该压力差即为毛细管压力，数值上恒等于非润湿相压力减去润湿相压力： Pc​=Pnw​−Pw​ 式中：

• Pc​：毛细管压力，常用单位为 MPa；
• Pnw​：非润湿相流体压力；
• Pw​：润湿相流体压力。

常规砂岩储层多为水湿体系，地层水为润湿相，原油、天然气、汞为非润湿相，因此毛细管压力指向非润湿相一侧。

2. 核心公式：杨 - 拉普拉斯方程

对于理想圆柱形毛细管，毛细管压力的大小可由杨 - 拉普拉斯（Young-Laplace）方程定量描述： Pc​=r2σcosθ​ 式中：

• σ：两相流体的界面张力，单位 mN/m；
• θ：润湿相流体与岩石壁面的接触角，反映岩石润湿性；
• r：毛细管（喉道）半径，单位 μm。

物理意义：

• 毛细管压力与喉道半径成反比：喉道越细小，毛细管压力越大，非润湿相越难进入孔隙；
• 毛细管压力与界面张力成正比：界面张力越高，毛细管效应越强；
• 毛细管压力与润湿性正相关：岩石润湿性越好（接触角 θ 越小，cosθ 越大），毛细管压力越大。

3. 多孔介质的毛细管效应

实际储层并非规则的单根毛细管，而是由大小不等、形态复杂的孔隙与喉道组成的三维网络。不同尺寸的喉道对应不同的毛细管压力：大喉道毛细管压力小，非润湿相优先进入；小喉道毛细管压力大，需要更高的压差才能被非润湿相占据。

二、毛细管压力曲线的形成与测定方法

1. 曲线的形成原理

对岩心逐步升高非润湿相的注入压力，非润湿相会按喉道由大到小的顺序逐步进入孔隙空间，注入压力与对应的非润湿相饱和度一一对应。以毛细管压力为纵坐标，非润湿相饱和度为横坐标绘制得到的关系曲线，即为毛细管压力曲线，完整反映了储层孔喉大小与对应孔隙体积的分布规律。

完整的毛细管压力测试包含进驱（增压进汞 / 进气）和退驱（降压退汞 / 退气）两个过程，两条曲线不重合，存在毛细管滞后现象。

2. 常用实验室测定方法

（1）压汞法

行业最主流的孔隙结构测试方法，以汞为非润湿相（汞对绝大多数岩石不润湿，接触角约 140°），通过逐步增压将汞压入岩心孔隙，同步记录压力与进汞饱和度。

• 优点：测试速度快、压力覆盖范围宽（可表征纳米级到毫米级孔喉）、数据精度高；
• 分类：常规恒压压汞、恒速压汞（可精准区分孔隙与喉道）；
• 局限：汞具有毒性，且不能完全模拟地层真实流体的润湿性与界面张力。

（2）半渗隔板法

使用真实地层流体（如气 - 水、油 - 水体系），借助仅允许润湿相通过的半渗隔板，在不同压力下达到相平衡后测定饱和度变化。

• 优点：最接近地层真实条件，可直接测定束缚水饱和度、残余油饱和度；
• 局限：测试周期长（数天至数周），高压条件下测试难度大。

（3）离心法

通过高速旋转岩心产生离心力场模拟毛细管压差，驱动两相流体分离，记录不同转速下的流体饱和度。

• 优点：测试速度较快，可使用真实地层流体；
• 局限：高压对应转速极高，对设备性能要求高。

三、毛细管压力曲线的特征参数

从毛细管压力曲线上可提取一系列定量参数，全面表征储层孔隙结构的优劣：

1. 排驱压力（Pd​）

又称门槛压力、阈压，指非润湿相开始大量连续进入岩心连通孔隙的最低压力，对应岩心中最大连通喉道的毛细管压力。通常将曲线中段的线性段外推至非润湿相饱和度为 0 时的压力作为排驱压力。

• 地质意义：排驱压力越低，大喉道越发育，储层渗流能力越强；常规砂岩排驱压力多小于 0.1MPa，致密储层可达数 MPa 甚至数十 MPa。

2. 中值压力（Pc50​）与中值半径（r50​）

• 中值压力：非润湿相饱和度达到 50% 时对应的毛细管压力；
• 中值半径：由中值压力通过杨 - 拉普拉斯公式换算得到的喉道半径。
• 地质意义：反映储层孔喉的整体大小水平，是储层分类评价的核心指标；中值半径越大，储层整体物性越好。

3. 孔喉分选系数

表征孔喉半径分布的均匀程度，数值越小说明孔喉尺寸越均一。

• 分选好：曲线中段平缓，存在宽缓平台；
• 分选差：曲线陡峭，无明显平台段，孔喉大小悬殊。

4. 歪度（偏度）

反映孔喉半径分布的偏态特征：

• 粗歪度：孔喉以大尺寸为主，曲线整体靠左，高饱和度段仍保持平缓，多对应优质储层；
• 细歪度：孔喉以小尺寸为主，曲线整体靠右，低饱和度段即快速上升，多对应致密 / 差储层。

5. 退汞效率（We​）

降压过程中，从岩心中退出的汞体积与总进汞体积的比值，以百分数表示： 退汞总进汞

• 地质意义：反映孔隙空间的连通性与流体可驱替性；退汞效率越高，孔隙连通性越好，水驱微观驱替效率越高。
• 滞后现象：进汞与退汞曲线不重合，同压力下退汞饱和度始终低于进汞饱和度，核心成因是墨水瓶效应（孔隙大、喉道小，排驱受喉道控制）、接触角滞后与孔隙结构非均质性。

6. 最小非饱和孔隙体积

最高测试压力下仍未被非润湿相占据的孔隙体积占比，对应岩心中最细小的微孔隙，通常为束缚流体的赋存空间。

四、典型毛细管压力曲线类型

根据曲线形态与特征参数，可将储层划分为 4 类典型类型：

表格

五、工程应用意义

1. 储层孔隙结构定量评价 通过特征参数全面刻画孔喉大小、分选、连通性，是储层微观品质评价的核心手段，支撑储层 “四性”（岩性、物性、含油性、电性）关系研究。

2. 计算孔喉半径分布 将毛细管压力按杨 - 拉普拉斯公式转换为喉道半径，可得到孔喉半径分布直方图与累积分布曲线，定量统计不同级别孔喉的体积占比。

3. 确定束缚流体饱和度 半渗隔板法、离心法测得的毛细管压力曲线，可直接确定储层束缚水饱和度、残余油饱和度，为储量计算与相对渗透率实验提供基础参数。

4. 储层分类与产能预测 排驱压力、中值半径等参数与储层渗透率、单井产能相关性极强，可用于储层流动单元划分、产能级别预判。

5. 驱油机理与采收率分析 毛细管压力是非润湿相驱替润湿相的阻力，同时也是润湿相自吸驱油的动力；退汞效率可间接反映水驱微观驱替效率，为提高采收率方案设计提供依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