计划谬误 Planning fallacy

计划谬误是一种现象，指的是对完成未来任务所需时间的预测存在一种乐观偏差，会低估所需时间。这种现象有时会出现，即便个人知道过去类似性质的任务实际完成时间比通常计划的要长。这种偏差只影响对自己任务的预测。另一方面，当外部观察者预测任务完成时间时，他们往往会表现出悲观偏差，高估所需时间。计划谬误涉及的任务完成时间估计，比过去类似项目中遇到的情况更为乐观。

规划谬误最早由丹尼尔·卡尼曼（Daniel Kahneman）和阿莫斯·特沃斯基（Amos Tversky）于1979年提出。2003年，洛瓦洛和卡尼曼提出了一个更广泛的定义，即倾向于低估未来行动的时间、成本和风险，同时高估这些行动的收益。根据这一定义，规划谬误不仅会导致时间超支，还会导致成本超支和收益不足。

经验证据

对于个人任务

在1994年的一项研究中，37名心理学专业的学生被要求预估完成他们毕业论文所需的时间。平均预估时间为33.9天。他们还预估了“如果一切都尽可能顺利”的情况下所需的时间（平均27.4天）以及“如果一切都尽可能糟糕”的情况下所需的时间（平均48.6天）。实际平均完成时间为55.5天，约30%的学生在自己预测的时间内完成了论文。

另一项研究要求学生预估自己何时能完成个人学术项目。具体来说，研究人员让学生估计他们认为自己的个人项目有50%、75%和99%的可能性完成的时间。

• 13%的受试者在他们设定50%概率水平的时间点前完成了项目；
• 19%在设定75%概率水平的时间点前完成了项目；
• 45%在设定99%概率水平的时间点前完成了项目。

1997年发表的一项针对加拿大纳税人的调查发现，他们邮寄纳税表格的时间比自己预测的晚了大约一周。他们对自己过去邮寄表格的记录没有误解，但期望下次能更快完成。这体现了规划谬误的一个显著特征：人们意识到自己过去的预测过于乐观，却坚持认为当前的预测是现实的。

对于群体任务

卡特及其同事在2005年进行了三项研究，这些研究为计划谬误也会影响对群体任务的预测提供了实证支持。这项研究强调了时间框架和成功完成任务的想法对计划谬误的重要性。

提议的解释

心理学研究还表明，规划谬误在一定程度上是由人们想象未来与回忆过去的方式差异所导致的。卡尼曼和特沃斯基的实验研究表明，个体在预测未来结果时，会严重依赖当前的情绪状态，这一过程被称为“当下主义”。因为人们在想象未来时，当下的状态是平静、专注或乐观的，所以他们会系统性地低估完成一项任务所需的时间、精力和可能遇到的障碍。认知心理学领域的相关研究进一步表明，个体往往会忽视过去的延误（如交通堵塞、干扰或意外困难），转而模拟一种“最佳情况”，而这种情况很少能反映现实世界的状况。这种以当下为中心的预测方式与选择性记忆相结合，导致了规划谬误所特有的持续低估现象。

在另一篇论文中，比勒及其同事从人们解释自己过去表现时的自利偏差角度提出了一种解释。通过将顺利完成的任务归功于自己，而将延误归咎于外部影响，人们可能会忽视过去关于一项任务需要多长时间的证据。一项实验发现，当人们匿名进行预测时，他们不会表现出乐观偏差。这表明，人们做出乐观的估计是为了给他人留下良好的印象，这与印象管理理论中概述的概念相似。

罗伊及其同事提出的另一种解释是，人们无法准确回忆起过去类似任务的完成时间；相反，人们会系统性地低估那些过往事件的持续时长。因此，对未来事件持续时长的预测存在偏差，因为对过去事件持续时长的记忆本身也存在偏差。罗伊及其同事指出，这种记忆偏差并不排除计划谬误的其他机制。

桑娜及其同事研究了时间框架和对成功的思考如何导致规划谬误。他们发现，当人们被引导认为截止日期还很遥远（即还有很多时间），而非即将到来（即剩余时间很少）时，他们会做出更乐观的预测，并且对成功有更多的想法。在他们的最终研究中，他们发现轻松产生想法也会导致更乐观的预测。

一种解释是“聚焦主义”，它认为人们之所以会陷入规划谬误，是因为他们只关注未来的任务，而没有考虑过去类似的任务，这些任务的完成时间比预期的要长。

正如弗雷德·布鲁克斯在《人月神话》中所描述的那样，在一个已经延期的项目中增加新人员会带来各种风险和管理成本，这往往会使项目更加延期；这就是所谓的布鲁克斯定律。

“授权必要性”提供了另一种可能的解释：大部分项目规划都发生在需要获得财务批准才能推进项目的环境中，而规划者往往与项目获得批准存在利害关系。这种动态可能导致规划者倾向于故意低估项目所需的工作量。（对于超支）获得宽恕比（如果提供了现实的工作量估计的话）获得（启动项目的）许可更容易。琼斯和尤斯克将这种故意低估称为“战略性失实陈述”。

除了心理学解释外，规划谬误现象还被塔勒布解释为源于自然的不对称性和规模问题。这种不对称性源于随机事件会导致延迟或成本方面的负面结果，而正负结果之间并非均衡分布。规模难题与以下观察结果相关：中断造成的后果并非线性的，随着工作量的增加，误差会显著增大，这是更大工作量在应对能力上存在低效性的自然结果，尤其是那些无法分步进行的工作。此外，这一点与早期项目更常按时完成的情况（例如帝国大厦、水晶宫、金门大桥）形成对比，由此得出结论：这表明更现代的规划系统存在固有缺陷，且现代项目具有隐藏的脆弱性。（例如，现代项目由于实现了计算机化且本地化程度降低，变得不那么直观，因此洞察力和控制力更弱，且对交通的依赖性更强。）

本特·弗吕夫布耶格和丹·加德纳写道，政府资助项目的规划往往很仓促，以便尽快开工，避免后续政府部门撤销或取消该项目。他们表示，更长的规划周期往往会带来更快、更经济的施工过程。

应对方法

分割效应

分段效应的定义是，为一项任务分配的时间明显少于为该任务的各个更小的子任务分配的时间总和。在福赛思2008年进行的一项研究中，对这种效应进行了测试，以确定它是否可用于减少规划谬误。在三项实验中，分段效应被证明具有影响力。然而，分段效应需要大量的认知资源，在日常情境中使用不太可行。

执行意图

执行意图是具体的计划，能准确表明一个人将如何、何时以及在何处采取行动。多项实验表明，执行意图有助于人们更清楚地了解整体任务，并看到所有可能的结果。起初，这实际上会使预测变得更加乐观。然而，人们认为，形成执行意图通过让人们致力于完成任务，“明确地调动了意志力”。在实验中，那些形成了执行意图的人更早开始着手任务，受到的干扰更少，而且与未形成执行意图的人相比，他们后来的预测中乐观偏差有所减少。研究还发现，乐观偏差的减少是由干扰的减少所介导的。

参考类预测

参考类预测基于相似行动的参考类中的实际结果，来预测计划行动的结果。

现实世界中的例子

• 悉尼歌剧院原定于1963年完工。一个缩减版的歌剧院于10年后的1973年开放。最初的成本估计为700万美元，但由于完工延期，最终成本达到了1.02亿美元。
• “台风”战斗机防御项目比预期多花了6年时间，超支费用达80亿欧元。
• 大挖掘工程（即把波士顿中央干道转入地下的工程）的完工时间比计划晚了7年，其预算为28亿美元（按1988年美元计算），而实际耗资达80.8亿美元。
• 丹佛国际机场的开放时间比原计划晚了16个月，总成本为48亿美元，比预期高出20多亿美元。
• 柏林勃兰登堡机场经过15年的规划，于2006年开工建设，原计划于2011年10月启用。但建设过程中出现了多次延误，最终于2020年10月31日才正式开放。其最初预算为28.3亿欧元，而目前的预计成本已接近100亿欧元。
• 奥尔基卢奥托核电站3号机组于2005年开工，原计划2009年完工，但直到2023年才竣工。起初，该项目的预估成本约为30亿欧元，但后来成本攀升至约100亿欧元。
• 加州高铁仍在建设中，预计将超支数百亿美元，且与主要城市的连接要推迟到乡村段完工之后。
• 詹姆斯·韦伯太空望远镜超出预算约90亿美元，其发射时间也比原计划推迟了14年。

原始链接：https://en.wikipedia.org/wiki/Planning_fallac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