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TA 实战四：安全启动与固件签名（Secure Boot）—— 拒绝非法固件

适用人群：做完全量/差分 OTA、想堵住"别人能给你设备刷恶意固件"这个洞的同学
读完你能得到：① 搞懂"为什么没签名的 OTA 等于开门揖盗"；② 理解非对称签名如何做到"只有你能签、谁都改不了"；③ 拿到把验签接进 OTA_02 Bootloader 的具体代码。

一、一个没签名的 OTA，等于门没锁

前面三篇我们让设备能升级、能省流量，但都默认一件事：下到设备的固件就是厂家发的。现实不是。

你的智能设备卖到千家万户，连着网。某天：

• 中间人攻击：同一 Wi-Fi / 4G 链路上有人截获你的 OTA 包，换成带木马的 evil.bin → 设备变成僵尸网络节点；
• 物理接触：维修点、二手市场的人用串口/DFU 直接刷入竞品的固件 → 你的硬件被"洗"成别家的；
• OTA 服务器被入侵：攻击者直接推送恶意固件给全网设备。

没有签名验证，以上全都能得手。

安全启动 / 固件签名要解决的就一句话：只有用你私钥签过的固件，设备才认；别人的、改过的，bootloader 直接从源头拒绝，根本不运行。

二、前置概念（4 个词）

💡 核心直觉：你用私钥给固件"盖章"。设备用公钥验章。攻击者没有私钥，永远盖不出真章——哪怕他把固件改得亲妈都不认识，验签也过不了。

三、信任链：从 ROM 到 app 一级咬一级

┌─────────────┐   验签   ┌────────────────┐   验签   ┌──────────┐
│ ROM Boot    │ ───────▶ │ Stage-1 BL     │ ───────▶ │  App     │
│ (不可改)     │ 公钥A    │ (验 app 用公钥B)│ 公钥B    │ (你的业务)│
└─────────────┘          └────────────────┘          └──────────┘
   锁死                        锁死                        锁死

• ROM 里的验签公钥/哈希是芯片出厂烧死的，改不了；
• Stage-1（就是 OTA_02 你写的 Bootloader）用自己的公钥验 app；
• 任意一级验签失败 → 整条链断裂，设备不启动非法代码。

我们 OTA_02 的 Bootloader，在这里就升级成了"会验签的 Stage-1"。

四、签名与验签：完整流程

4.1 构建时（服务器 / CI，用私钥）

firmware.bin ──SHA256──▶ hash
                      私钥 ──ECDSA签名──▶ signature.bin (约64~72字节, P-256)
最终镜像 = firmware.bin ‖ signature.bin

4.2 设备端（Bootloader，用公钥）

收到镜像 → 拆出 firmware 和 signature
        → SHA256(firmware) 算 hash
        → ecdsa_verify(公钥, hash, signature)
             合法 → 写 Flash / 跳转
             非法 → 拒绝，停在 bootloader

算法选型：ECDSA P-256 + SHA256 是嵌入式 IoT 的甜点（密钥短、验签快、生态全）。RSA-2048 也能用但更慢更占空间；资源足可选 Ed25519。

五、可跑的示例

5.1 服务端签名（OpenSSL，直接能敲）

# 1) 生成 ECDSA P-256 密钥对（私钥保密！公钥烧设备）
openssl ecparam -name prime256v1 -genkey -noout -out priv.key
openssl ec -in priv.key -pubout -out pub.key

# 2) 对固件哈希并用私钥签名（签的是 hash，不是整包）
openssl dgst -sha256 -sign priv.key -out firmware.bin.sig firmware.bin

# 3)（演示）验证：用公钥验 (固件, 签名)
openssl dgst -sha256 -verify pub.key -signature firmware.bin.sig firmware.bin
# 输出 Verification OK 即合法

5.2 设备端验签（基于 mbedTLS，示意）

生产请用成熟库（mbedTLS / wolfSSL / tinycrypt），不要自己手搓椭圆曲线。下面用 mbedTLS 的 pk（公钥）高层接口，自动兼容 P-256 与各版本差异：

#include "mbedtls/sha256.h"
#include "mbedtls/ecdsa.h"
#include "mbedtls/ecp.h"

// 返回 0 = 验签通过；非0 = 拒绝
int verify_firmware(const uint8_t *fw, uint32_t fw_len,
                    const uint8_t *sig, uint32_t sig_len,
                    const uint8_t *pubkey_pem, uint32_t key_len)
{
    uint8_t hash[32];
    mbedtls_sha256(fw, fw_len, hash, 0);          // 算固件哈希

    mbedtls_pk_context pk;
    mbedtls_pk_init(&pk);
    // 解析 PEM/DER 公钥：openssl ec -pubout 出的是 PEM，正好对上
    int ret = mbedtls_pk_parse_public_key(&pk, pubkey_pem, key_len);
    if (ret != 0) { mbedtls_pk_free(&pk); return ret; }

    // 高层验签接口，自动处理 P-256 曲线与 mbedTLS 版本差异
    ret = mbedtls_pk_verify(&pk, MBEDTLS_MD_SHA256, hash, 32, sig, sig_len);
    mbedtls_pk_free(&pk);
    return ret;   // 0 合法，其它拒绝
}

> ⚠️ **版本与格式坑**：① 旧写法用 `mbedtls_ecdsa_context` 直接访问 `ctx.grp/ctx.Q`——在 **mbedTLS 3.x（当前 ESP-IDF v5 自带）这些字段已 opaque，编不过**；上面改用 `mbedtls_pk_*` 高层接口可跨版本。② `openssl ec -pubout` 产出的是 **PEM（SubjectPublicKeyInfo）**，要用 `mbedtls_pk_parse_public_key` 解析，别用 `mbedtls_ecp_point_read_binary` 去喂 PEM 文件（那是裸 65 字节非压缩点格式）。

5.3 接回 OTA_02 的 Bootloader（关键一步）

把验签放在 app_is_valid 之后、jump_to_app 之前：

if (app_is_valid(APP_ADDR)) {
    if (verify_firmware((uint8_t *)APP_ADDR, app_size,
                        sig_addr, sig_len,
                        PUBKEY, PUBKEY_LEN) != 0) {
        // 验签失败：绝不下跳！停在 bootloader 等重传合法固件
        while (1) { LED_TOGGLE(); HAL_Delay(500); }
    }
    jump_to_app(APP_ADDR);   // 合法才跳
}

对 OTA_01 的 ESP32：要么在 esp_ota_end 后自己加一次 esp_ota_ops + 验签，要么直接开启 ESP-IDF 的 Secure Boot（espsecure.py 签名 + eFuse 烧公钥摘要），ROM 层面帮你验，比 DIY 更稳。

实操部分以 ESP-IDF 安全启动文档、mbedTLS 文档和 ST 的应用笔记（AN4992 / AN4657）为准。

六、公钥存哪？这是安全的最关键一环

验签安不安全，取决于公钥能不能被攻击者替换：

结论：公钥必须进 eFuse / OTP / 或用更高一级的密钥签名后锁死。配合 STM32 的 RDP 读保护 + WRP 写保护 + PCROP 代码保护，把 Bootloader 和密钥区锁成"读不出、改不了"。

七、各平台自带方案（优先用官方的，别自己造）

• ESP32：CONFIG_SECURE_BOOT + eFuse 烧公钥摘要。Bootloader 和 app 都用 espsecure.py 签名，ROM 逐级验。直接开这个，比手搓可靠得多。
• STM32：部分系列（L5/U5/H5 带 TrustZone-M，或支持 SFI 安全固件安装）有官方安全启动；通用 F1/F4 用"自建验签 + RDP/WRP/PCROP 提门槛"。注意全功能安全启动不是所有线都原生支持。
• nRF（Nordic）：ARM TrustZone-M + CryptoCell，或 MCUboot + imgtool 签名验签，生态成熟。

经验法则：能开平台官方 Secure Boot 就开，不开才自建验签。自建只解决"验签逻辑"，平台方案还顺带把密钥锁 eFuse、防回滚、防调试一锅端了。

八、新手必踩的 6 个坑

第 6 条最容易被忽略：签名只证明"是你签的"，不证明"是最新的"。攻击者拿你去年有漏洞的旧版本（合法签名）刷进去，设备照样认。所以固件里必须嵌版本号，设备用单调计数器（eFuse）记住"已接受的最高版本"，更低的一律拒。

九、动手练一练

1. 用上面的 OpenSSL 命令生成 P-256 密钥对，对你编译出的 firmware.bin 签名，得到 firmware.bin.sig。
2. 用 openssl dgst -sha256 -verify 验证：合法固件输出 Verification OK。
3. 故意把 firmware.bin 改 1 个字节（哪怕只是版本字符串），再验签 → 必须 Verification Failure。亲手感受"改一点就废"。
4. 把 verify_firmware() 接到 OTA_02 的 jump 前，验签失败的设备应当停在 bootloader 闪灯，绝不启动恶意固件。
5. 讨论题：把公钥放"普通 Flash" vs “eFuse”，攻击者分别要多大代价才能得手？这步想通，你就懂了安全启动为什么强调"密钥锁死"。

小结

没签名的 OTA 是开了门没上锁。固件签名用非对称加密实现"只有你能签、谁都伪造不了"：构建时用私钥对固件哈希盖章，设备用烧死在 eFuse 里的公钥验章，验不过就拒绝运行。记住三件事——公钥必须锁死在 eFuse/OTP（不能放普通 Flash）、验签失败必须硬拒绝、签名之外还要防回滚。平台自带 Secure Boot 优先开，自建验签只是兜底。

系列收官预告：OTA_05_量产落地 Checklist —— 版本号 / 防回滚 / 灰度发布 / 断点续传，把前面四篇串成一份真正能上线的大规模 OTA 方案清单。

下一篇预告：《量产落地 Checklist —— 版本号 / 防回滚 / 灰度 / 断点续传》